我可以無所謂,寂寞卻一直掉眼淚
人類除了擅長頹廢,做什麼都不對 《曹格˙寂寞先生》
就讓我們舉這杯祭我的二零零九。
二零零七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年,而,二零零九則是
爆炸的一年。
思想的爆炸、人際關係的爆炸、學習環境改變的爆炸、價值觀的爆炸。
不,我在說什麼阿?
雖然爆炸確實可以表現今天我的外顯經歷,但卻存有更適合的評註
二零零九,寂寞的一年。
記得,高三時我悟出一句話:
人不可能真正的幫助到另一個人,除非上帝引導他,讓他自己走出困境。
怎麼會想到,這將成為我一整年最深刻的註解。
你們的離開、你們的困境、你們的掙扎、你們的悲傷、你們的病痛,在高三禱告會中,我們似乎只享有聆聽的權利。悲傷的表情,安慰的言詞,或許只是撫平聽者無法伸出援手的無力感;就像,保持屍體的完整性,只是為了安慰生者家屬的心。
我無法阻止你們的離去,更沒有消除苦難的力量。低頭禱告,耶穌說: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叫你們在我裏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耶穌知道我們將面對的是什麼吧?祂離去,差遣了祂,我腦中浮現的是那天回程路上握緊的雙手。
我至今都沒有忘記妳說的話。妳告訴我,看了《鱷魚手記》,也許有可能改變你整個看事情的態度。我那時腦中浮現以為妳說的是裡頭同志的立場會與我本身的信仰產生撕裂,卻不知,那是一種看清世界本相的嘆息無奈冷調。
《鱷魚手記》勾勒出一幅名為「殘忍」的普世圖像,肇因於人與人之間將永恆想像的符號,加諸在所愛他人的客體,最終娓娓道來人與人之間愛與被愛最根本的缺憾:我沒能力愛人,我沒資格被愛。
什麼是殘忍?殘忍的定義就是我們常聽到的一句話:這個世界並沒有因為我的悲傷停止轉動。這裡所需求的不是時間放慢的自我中心,卻是與好友相擁分擔喜悅的同在親密,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分擔困難。
逐出伊甸園,遺失的永恆完整,渴望成神的自我中心,交織促使我們將永恆與理想枷鎖在他人客體上。時常熟悉的畫面,情侶無法接受對方的改變,或是冷靜熱戀下來理想迷霧後真實的-他;父母投注自我期許下扭曲成長的幼孩心靈;抑或是社會為著「全體福祉」加速前進時,拋下難以適應的-你-不符合群體螺絲釘想像的-起因於:我是神,你是我理想國下的一顆棋子。
我們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我們論斷別人,也論斷自己。人與人之間被沉重的符號制約給狠狠撕裂,並在社會運作的工廠下,加速分離。陷入絕對的孤獨,絕對的隔絕,隔絕帶來殘忍,自己之於自己、之於他人、之於社會-我沒能力愛人。
世界怎麼能這麼殘忍,一個人還那麼小,卻必須體會到莫名其妙的感覺:「你早已被世界拋棄」,強迫把「你活著就是罪惡」的判刑塞給他。然後世界以原來的面目運轉宛如沒有任何事發生,規定他以幸福人的微笑出現。(邱妙津/鱷魚手記)
連自己也不放過。自己要成為自我的主宰,想像自己,審判自己,抹殺自己。為什麼我不夠聰明?為什麼我不夠帥?不夠幽默?達不成別人的期待?為什麼我跟別人不一樣?為什麼你要跟別人一樣?結論:我不值得被愛。
期待的永恆之美、善、同在,加諸在受造有限的肉身上,太有限,太抹殺。
無法接受「永恆」之美善離我而去,不如我親手毀滅,至少不讓你破壞我的理想。
這就叫「愛」阿。腦中浮現出漫畫裡扭曲的反派角色口中的「愛」字;安魂彌撒樂團裡孤獨絕望的小丑殺死所戀女神的「愛」;你找的工作在哪裡;你不過只是個數據…啦啦啦,要這樣來愛我;啦啦啦,你愛卻愛死我(陶喆/亂七八糟)。
錯愛的公價乃是死。
很有趣。《鱷魚手記》可視為邱妙津大學生活的自傳。大學大學,確實是淺嚐「殘忍」實體的初體驗。從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共度困難的國小國中高中,確實太幸福,顯得即將來臨的「殘忍」太突兀。面臨自我未來課題的大學升學考,便是暴風雨的前奏曲。由你玩四年,的信念,是我們凝聚彼此試圖同行的虛幻信仰,宿營、夜衝、夜唱、一同跨年、某某之夜,成為大學生活的某種儀式,祭拜我們孤獨的靈魂,在原始狂歡的晚夜中合一崇拜,凝聚,凝聚彼此,卻敵不過白光照耀下的營火殘焰。
在教室中我盯著書,感受的是周圍氣息的流動,彷彿朱天文《巫言》中巫看的角色-看著這群人們-透明而蒼白-彼此間全無交集,卻強加嘻笑打屁面具試著營造出一派和諧,相安無事,和樂融融,對比於網路個人空間上的無奈掙扎單純理想,笑著跟你講話的他,心裡在想什麼?然後,於是,結果,隨著大二大三大四,自己的路、自己的困境、自己的壓力、點頭尷尬見面打招呼寒暄,聊起生活中的無奈,笑一笑,繼續走自己的路,我沒辦法幫你,你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英雄神話,人人皆想當英雄,而英雄,總是孤獨。進入社會,我的開心、我的難過、我的理想、我的燃燒,全都不重要,要緊的是,趕快處理好這些情緒,免得影響明天的生產線。
偌大的教室,迴盪著嘈雜的屁話,不是膚淺的放砲,而是一種寂寞的空虛響。
(寫到這我仍不免說,我很喜歡我系上大部分的同學,他們都很單純可愛,不是冷漠自私的人。但個人仍有自己的困境,隨著大學踏入不同社交領域及其本身家庭背景,我們很努力想要讓彼此一起同行,卻在嘻笑的臉上隱喻著:自己的事,只能自己處理。)
「你看過異鄉人阿?」我問
「那你覺得怎麼樣?」
「如果那種人真的存在,他應該不適合生存在這世界上。」羚說。
「我有時候覺得,很多作家都得了『社會適應不良症』」可盼說。
「這世界上有兩種人選擇隔著一段距離看世界:一種人是文學家(但我覺得藝術家會更恰當),一種人是科學家。」
文學家構築自我的想像世界,描繪各人的色彩,外面黑白社會在這箱子中,得以重新被賦予屬於每個人的顏色。我們,隔著一段距離看世界。不願離開孩童時代的承諾打勾勾,踏入為每個人量身訂做的高跟鞋-如果獨立自主是否個意義的話-
文學文學,說故事的人,「打破阻礙我們感知的僵局」「以文學之斧,擊碎被冰凍的心」因為「麻木,是為了保護自己」。方老師上課說的。
《美麗新世界》中,最經典的橋段,莫過於「美麗新世界」中,沒有經典文學。「因為那會讓人有感情,對自我處境感到不滿。不利於這個社會的運作。」世界總統說。
文學文學,不就是讓身邊我們都已麻木的事,重新用「隱喻」之眼,賦予意義,並與個體產生連結?試著,讓這個世界,不那麼殘忍。
坐在電影院,胸中總是會被喚起什麼,激起我想對身邊的事物說:留下來,不然,我跟你走。
我口中常常掛著深度深度,要找有深度的人。
有深度的人竟然分成兩種。
一種,我們稱之為「黏膩的深度」-也就是我之前的最愛。
大部分的作家擁有的都是「黏膩的深度」。不要進入這個社會,卻對抗。對抗中的血,凝結成打破僵局的生命刃,雖然喚起了我們什麼,作家的代價,沾滿社會留下的鮮血,和本身,濃的化不開。激發出動人的傲嚎,卻遍體鱗傷。
另一種,「清亮的深度」-通常這種人會被誤會成沒深度的人。
雖然這個世界如此不堪,那又何妨?仍不能停止我的想像。她不試著對抗社會,她有個信仰,一生是為此奉獻-也許這個信仰人們看為愚拙-社會笑她天兵,「作家」笑她迷信。那有何妨?
她,不僅喚起了什麼,也照亮了些什麼。
很清亮,讓人想抬頭看她所信仰的;如芳香劑,但我想到的是自然的花香。
白先勇《寂寞的十七歲》中,有一篇《上摩天樓去》
故事敘述一位女孩-玫寶,為了見許久不見的姊姊,專程獨身跑到紐約。打開門迎接她的人,似乎令玫寶認不出來。姊姊變時髦,言談間流露著生活品質的奢華,精緻高雅的公寓,出現在她旁的男朋友,及,玫寶長得比姊姊還要高了。以前,玫寶習慣依偎在姊姊懷中,做什麼事都要黏著姊姊,姊姊常說:玫寶阿,要是妳長大了要怎麼辦。現在兩個人都長大,玫寶還是想賴著姊姊。
姊姊看到玫寶仍是很開心,寵著這妹妹,卻換了個方式-大人的方式。想要為玫寶買些服飾,一起吃大餐,和男友的言談中笑著說她妹妹有多可愛,玫寶卻只是想要依偎在姊姊懷裡,並履行曾經一起許下的願望,一起上紐約摩天樓看夜景。最後,姊姊並沒有跟玫寶上摩天樓,但玫寶堅持,故事就在摩天樓頂端的夜景結束。
白先勇喜歡描寫活在夢想卻被現實世界撕裂的人,但他的筆調,一直都是深深的同情與關愛,大於譴責。
我時常想。
我離「姊姊」也是越來越遠。
但我又何嘗不想一輩子依偎在她的懷抱中呢?
或者,
至少疲憊過後,迎接的,是一個單純的擁抱。
晚上十點,細雨街燈是背景,兩人相擁。
稍有違和感的是,兩人年紀相似,卻因身形顯得像是媽媽抱著受傷害怕的小女孩。車陣人潮的冷調,映襯出此刻的永恆,如同漫畫中的一幕-「我會等著妳回來」。就算再大,也不失去擁抱的權利。
「其實,我感到上帝很不了解我們。有時候,我們對於一個溫暖的擁抱會遠比對一個兩千年前在十架上為我們受死的基督更有真實感。」
「我當然知道基督為我們受死是非常偉大的愛,但理性知道有什麼用?在我最寂寞的時候,上帝沒有給我一個溫暖的擁抱。」
「所以才需要聖靈阿。」
盼望不至於羞恥,因為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裏(羅5:5)
…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弗4:3)
我也要賜給你們一個新心,將新靈放在你們裡面。又從你們的肉體中除掉石心,賜給你們肉心(結36:26)
然而我將真情告訴你們,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我若不去,保惠師就不到你們這裡來;我若去,就差祂來(約16:7)
聖靈保惠師,祂的另一個名字
幫助者
主耶穌來,重新恢復我們和上帝的關係。
當和上帝的關係回復,才能回復和彼此之間的關係。
是罪,造成「殘忍」。
聖靈,與我們同在,用說不出的嘆息為我們禱告。
三一真神是可稱頌的!
詩篇139篇
(大衛的詩,交與伶長。)
耶和華啊,你已經鑒察我,認識我。
我坐下,我起來,你都曉得;你從遠處知道我的意念。
我行路,我躺臥,你都細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
耶和華啊,我舌頭上的話,你沒有一句不知道的。
你在我前後環繞我,按手在我身上。
這樣的知識奇妙,是我不能測的,至高,是我不能及的。
我往哪裡去躲避你的靈﹖我往哪裡逃、躲避你的面﹖
我若升到天上,你在那裡;我若在陰間下榻,你也在那裡。
我若展開清晨的翅膀,飛到海極居住,
就是在那裡,你的手必引導我;你的右手也必扶持我。
我若說:黑暗必定遮蔽我,我周圍的亮光必成為黑夜;
黑暗也不能遮蔽我,使你不見,黑夜卻如白晝發亮。黑暗和光明,在你看都是一樣。
我的肺腑是你所造的;我在母腹中,你已覆庇我。
我要稱謝你,因我受造,奇妙可畏;你的作為奇妙,這是我心深知道的。
我在暗中受造,在地的深處被聯絡;那時,我的形體並不向你隱藏。
我未成形的體質,你的眼早已看見了;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或譯:我被造的肢體尚未有其一),你都寫在你的冊上了。
神啊,你的意念向我何等寶貴!其數何等眾多!
我若數點,比海沙更多;我睡醒的時候,仍和你同在。
神啊,你必要殺戮惡人;所以,你們好流人血的,離開我去吧!
因為他們說惡言頂撞你;你的仇敵也妄稱你的名。
耶和華啊,恨惡你的,我豈不恨惡他們嗎﹖攻擊你的,我豈不憎嫌他們嗎﹖
我切切地恨惡他們,以他們為仇敵。
神啊,求你鑒察我,知道我的心思,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
看在我裡面有什麼惡行沒有,引導我走永生的道路。
僅送給
和我一樣想很多,卻深深渴望美好關係的人
- Jan 07 Thu 2010 01:10
寂寞的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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